在视频平台,总会有些视频up发掘一些老电影,那时候的电影纯真高尚且美好。
我在这些推荐的视频里知道了一些以前没有看过没有听说过的电影,特意找来全片观看,发现这些电影真的很优秀,不管是那个时代纯粹的情感还是直白的拍摄手法,都让我有些向往。
很偶然的知道了电影《肖尔布拉克》也看了全片,那是一部公路片,一路上从司机与记者的谈话开始,讲述了司机的多半生。
今天就讲一讲这篇连环画吧,叙事以连环画主人公第一视角进行:

一辆“日野”行驶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。司机是位三十来岁的河南人。为了消除长途的寂寞无聊,他一路上不住地跟身旁搭顺路车的记者讲述着自己的故事:
我在老家念到初中毕业。六〇年,全家都吃不饱。爹对我说:“娃,到外面寻条活路吧!”
当时要离开老家,就跟做贼娃子一样。
等了个没月亮的夜晚摸出门,我爹送了十里路再走不动了,蹲在路旁光喘气,我掏出妈悄悄包上的二块玉米饼子塞到他怀里:“爹,你回吧,找到工作,就给你邮钱回来。”

来到新疆尾亚。许多单位都在这里招工。这边叫:“喂,到我们这儿来呀,这儿工资高,口粮多。”那边喊:“来咱们这儿吧!牛奶当水喝,一个苹果有你脑袋大。”
我不愿留在尾亚干体力活,听说哈密能找到会计工作,决定搭顺路的车去那儿。我在车场碰到一位乌鲁木齐的老司机,他跟我还是同乡哩!

他问我要去哪儿?我说了我的想法,并掏出毕业证书给他看。他听了,诚恳地开导我说:“别瞧不起体力劳动,世界是劳动创造的,当个工人最光荣·”他决定收我做了徒弟。
我开上了车。到过苏联、阿富汗。在巴基斯坦修公路那阵子,几次差点送命。在新疆,那些年的公路,不是搓板就是大荒滩。冬天,路上结了一层不碎的冰凌。到海拔三、四千米高的天山,每走一米都是鬼门关。
而我爹我妈,就在第二年春天修水利时死在工地上了。我妈临死前老唤我的小名。六四年,我攒了一笔钱回老家。世界上再没有我的亲人。
那几年,我老是闷声不响的。有一次,师傅见到我这样说:“你也该结婚啦,都二十六、七啦。有了家,兴许情绪会好起来。”

同行介绍给我一个陕北姑娘。她二十刚出头,长得挺不错。她姨妈在路口摆茶摊,生活很困难,但也没提别的条件,光要求给姑娘报上户口,把吃闲饭的侄女儿早点推出去。
成婚后,她从不惹事生非。每月交给她的钱,怎么花的,一五一十记在小本子上。我收车回来,热饭热菜等着我;衣服脏了,破了,不等我说话,早给我拾掇好了。可要说感情呢,却是绝对的没有!
沙发她连坐也不坐,给她买的衣裳,一件也不穿,她对我的态度,还不如一个佣人对主人,脸上连一丝儿的笑容都看不出来。

一次,车队来到伊犁,几个开车的买了些烤羊肉、大曲,边喝,边扯淡。说到陕北姑娘最风流,最有情有义。几个人都拿我开心。有个喝醉的小青年冒出一句:“你要当心哩,只怕你那四妹妹的三哥哥不是你,另有人哩·····
这话里准有话,几个司机终于把情况说了。三个多月前,陕北来了个小伙子找她。我不在家时,常来我家。光听见他俩在屋里哭,声音很低,但很伤心。我听了喉咙里像堵着块什么,脑子里乱哄哄的,可最后还是没拿定主意。
后来,因为车要检修,我在家待了几天。修完车,该出车了,我刚开出车库,就发觉变速箱里有毛病。又亲自动手修起来。
中午我提着借修理工的扳子回到家,一进门,她正跟一个小伙子在一起。两个人愁眉苦脸的,好像在想什么办法。

见我陡然进来,小伙子陡地跑了。她倒显得很镇静,用她险上的表情向我表示:“你看着办吧!”我牙齿打着牙齿,连连问她:“这是谁?这小伙子是谁?”
她先是一声也不言喘,慢慢地,两行眼泪从她一对大眼睛里籁籁地往下直流,滴滴答答掉在她前襟上。她也不低头,也不别过脸去,也不出声,就这么坐着淌眼泪。
既然她不说话,我就去找那小伙子。小伙子在畜产公司的锅炉旁边,紧靠着大烟囱用土坯砌了两面墙,盖了一间土房。这间房子又像是三角形的,又像是月牙形的,可利用烟卤的热气,还挺暖和。

小伙子不是个窝囊人。见我推开摇摇晃晃的纸板门进来,好像早知道我要来找他似的,挺客气地又是让坐,又是倒茶。
“伸手不打笑脸人”,我只好坐下来听他说话。
他俩是一个村长大的,从小就要好,十七八岁的时候订了终身。以后,他参了军,等复员回来就结婚。可是这期间家乡闹灾荒,她爹病死了,她只好到“口外”来投姨妈。

她姨妈明知道他们有这档事儿,可是看我的条件好,就逼着她嫁给我,她眼看姨妈家呆不成,未婚夫远在千里之外,一时失去主张,就跟我结了婚。然而,她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。
“坦白地跟你说吧,我来是要她跟你离婚的。她呢,虽跟你没感情,可她说你是个好人,又不忍伤你,这就两头为难了。最近我也看开了。既然咱仨都错了,我就退出好了。”

我和小伙子正说着话,她怕我们打起来,急忙赶来了,靠着烟囱不说话,哭得很伤心。我说,“事情已经搞成这个样子,跟我还是跟他,你现在就决定吧!”
小伙子也鸣鸣咽咽地叫着她的小名说:“你还是跟他过吧!看见你生活好了,我也放心了。咱俩白好了一场,过去的就过去了。”她一听,嚎啕大哭。
这不等于表了态?何必再折磨她呢!我心里更怜惜她了。
我对小伙子说:“跟我过,她难受,我难受,你也难受这种事。在这儿,只要你们肯下力生活会好起来的。你们俩一块儿过吧。”

有过家和从来没有家可大不一样。过去,不管她怎样,我收了车总有口热饭热水,衣裳老是干干净净的,人也显得精神麻利。
她一走,我成天没着没落,心里空荡荡的,不知怎么好,好象变得萎靡不振了。
我懊悔么?有时收车回来,看到他们两口子在锅炉房前面的空场上脱土坯。两个人满头是汗,又满脸是笑,朝着我的车子招手。我就感到又暖和,又辛酸;说不上是啥滋味,不过不是懊悔。

两年以后,有一次,我就在这趟线上跑车。那天,风很大,沙石打得玻璃刷刷响。车过库米什,进了榆树沟,太阳已经在山背后了。榆树沟两边是悬崖绝壁。
远远地,我看见一个蒙着灰头巾的妇女搂着孩子坐在路边上。我以为她要搭车,把车速放慢了一点。可是我开到她旁边的时候,她并没有伸出手来招呼,只向我的车窗里了一眼。

她的眼光像刺眼的闪光灯在我脸上闪了一下,怀疑、害怕、又是希望、要求。车子已经开过去了,但我心里不安宁,好像她是我车上掉下去的一包货,不把她带上就不能往前跑。
我把车停下来。打开门,好大的风!差点把车门掀掉。我捂着帽子,顶着风跑过去,问她:“你要上哪儿去呀?”
她说她要去肖尔布拉克。我让她上来。她畏畏缩缩地打量我,交谈知道她是个上海人,怀里的孩子只有四岁、白嫩的小脸蛋冻得青紫。

风刮得越来越猛,太阳完全沉到山下面去了。她还是犹犹豫豫的。我赶忙从工作服里掏出驾驶执照说:“不信,你就把它押在你那儿好了。再不走,就没车了。看把孩子冻得啥样子!”
她看了看孩子,总算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上了车。天越来越黑,孩子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妇女也惊谎了。我抬起脚松开油门,听了听,那孩子喘得很厉害。我伸手去一摸,孩子的脑门热得烫手!
我心急火燎地加大油门,从只有三五户人家的一个小镇急驶而过。

“停车!停车!"那上海女“知青”猛地大声惊叫起来,一边用力拍着车门。我说:“你别怕,现在咱们得赶紧找医院,这儿我比你熟悉,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。”
“不!不!你要把我拉到哪儿去?我求求你,停下来。”前面是急拐弯,我吼道:“你松手!我不是坏人。”我拿出一只写着“奖”字的茶缸给她看,这能证明什么呢?但她居然安静下来了。

我飞也似地开到库尔勒,已经是凌晨了。我没有开向医院,直奔我认识的医生家去拍门。医生开门迷迷糊糊地问:“是哪个的娃,是你的娃儿么?”
我看了看坐在车上的妇女,说:“不错,是我的!你快点吧!”
一个星期后,我提着罐头走进病房,一眼就看见,孩子在床上正指手划脚地跟她咿呀咿呀地说话。我这才看清她顶多只有二十六、七岁,一对大眼睛,神情带着一点忧伤,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人。

她抬头看见我站在床前,眼睛忽然一亮,不好意思地说:“那晚上对不起你。我是··吃亏吃怕了。”她一脸感激的样子眼睛里也潮潮的。
我倒难为情了,低下头来逗孩子:“你长大想干什么?”孩子说:“我姆妈叫我长大了当叔叔那样的司机!”我的眼睛地被泪水蒙住了,心里产生了一种责任感,好像他就是我的儿子。
第二天,我跟一个同志换了货,拉一车化肥向南。我去医院接她,孩子伸出手要我抱。啊,这一天的太阳多么好!我从来没有过那么高兴的一天,好像是我把刚生了孩子的老婆和刚生的儿子接回来家似的。
卸完化肥,踏上了去肖尔布拉克的路,越走越荒凉,起风了,窗外一片黄沙,车像在雾里行走。“他爸爸呢?会来接你们吗?”她半晌没回答,最后忽然说道:“他没有爸爸。”
考虑到边疆可能会有的复杂情形,没有去多问。
傍晚,我们到了肖尔布拉克。孩子跑来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,我摸着他的头说:“叔叔还要去拉东西、你乘乘地跟妈妈在这里。”他偏着小脑袋,想了想,“你还来吗?”

这时她站在孩子旁边。我站起来,又像是对孩子,又像是对她重复了一遍:“我一定来。”
回到乌鲁木齐,她和孩子的影子老印在我脑子里。我的心好像丢在肖尔布拉克了。
我跑到师傅那儿,把情况和我的心情一五一十地说了。“好!”师傅一拍桌子,“你不去找她还找谁?!‘肖尔布拉克”,汉话‘碱水泉”。在碱水里泡过的女子,比金子还宝贵!”

我买了好些年货,又特地买了好几辆不同的玩具汽车,搭上同志的车,在大年三十终于赶到铁干里克。我顶风冒雪走到肖尔布拉克,推门进她“家”的时候,正是上海人吃“年夜饭”的时候··
现在她在肖尔布拉克中学当副校长,每年寒暑假,他们就上乌鲁木齐来。我呢,领导照顾我,专跑这条路线,一个星期能回家一趟。孩子已经上中学了,不过他不再想当司机,他的理想是当作家。

她爸爸前年落实政策了。有一次我说,“你懊悔了吧,不跟我结婚,不就回上海了吗?”
她嘤嘤地哭了说:“你说的什么话!你不是说了吗,日子好过不好过,不在于在什么地方,而在于跟什么人在一起。”
啊,肖尔布拉克!碱水里泡过的她是宝贝,凡是吃过苦,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!
电影和这篇连环画改编自张贤亮的同名小说,这篇小说应原载于1983年2月的《文汇月刊》并荣获了同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。
小说不长,电影和连环画各略有一点点删减,不过两个形式展现出来的故事都很完整。
电影里的男主是周里京饰演的,里面的第一任米脂老婆是张伟欣饰演,之后的第二任上海老婆是朱琳。两人年轻的时候都非常漂亮呢,就这谁不接盘啊


我能看到这篇连环画故事真的很偶然,前几天在书店翻到了一本旧杂志,里面竟然有这一篇该故事的连环画。
这一篇故事是由叶子改编,张培础绘画的,没有单行本推出。刊登于1985年11月的《连环画报》

83年12月上海人美出版过一本由江云绘画的连环画,暂无缘得见。绘画风格还可以。

84年4期的《故事画报》刊登过由赵吉南改编张恢绘画的一版连环画,个人觉得有点跑马。

后话
电影里男主为小男孩买的汽车玩具是铁皮的,车头车身以及车斗都是铁皮做的,在车的底部装上1号电池,拨动开关,车子就会动起来,由于底部有个转盘,车子会绕八字,并且车斗也会做卸货时立起来的动作,车头的驾驶室里看着也很逼真,车头的顶部有个灯,会闪烁。

我小时候有个跟电影里一样的车,我叫它翻斗车,只不过我的车的车斗是蓝色的。

外观目及之处皆是铁皮所制,除了轱辘与车的底部是塑料的。底部左边红色的是开关,中间是电池仓。车头底部的转盘提供了车子可以在移动中画八字等运动轨迹。
车子两侧的中下部印刷的图案代表了一个是行李舱一个是油箱。所以底部电池仓放在这个位置也挺合理的。

这个翻斗车是我唯一留到现在的儿时玩具。虽然电池仓已经被电池漏液腐蚀不能运转了,但是那个年代全铁构造的玩具做工扎实,造型以及玩法真的很有诚意。
刀郎还有一首歌,名字和本作品一模一样,不知你是否听过呢?



